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黍烧飘香
2018年01月04日 09:32 上虞新闻网
来源: 上虞日报 作者: 吴仲尧 编辑: 任晓燕

  高粱古称蜀黍,五谷之一。《三字经》中“稻梁菽,麦黍稷”的梁,指的就是高粱。自从古人发明了酒之后,高粱成了酿酒的上好原料。用高粱酿制的白酒叫高粱酒,在我老家,又称之为黍烧。

  酒是个好东西,无论是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”的感叹,还是“五花马千金裘,呼儿将出换美酒”的行乐,都让国人情有独钟。我也不例外,酒成了我必备的生活食品,喜欢喝且善饮,在朋友圈中是小有名气的,也常让他们惦记着。这不,学生小任打来电话,说他家周日蒸黍烧,邀我务必去品酒。

  小任返乡创业,在白岙湖畔承包了大片的田、地、山及水域,小两口勤劳,肯动脑筋,搞起了水果、养殖、水产等一条龙的绿色产业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很是红火。每年他种植十几亩的高粱,酿制黍烧,除了自己喝点,多送亲朋好友,我也是受益者之一。

  车行驶在初冬的田野上,空旷而静谧,到处留下收获的痕迹。开窗远望,阳光的清香扑鼻而来,又被一阵细风拂面而去。由此,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沉甸甸、红灿灿,随风摇曳的红高粱。高粱是五谷中最美丽的作物,它刚出苗时恰似绿色的地毯,抽穗时好像一个青涩的少女,成熟后宛若画中的古典美人,山风拂过,裙裾飞扬,翩然起舞,风情万种,娇艳里含着羞涩,火红中燃着热烈。一串串饱满的穗子,袒露在明媚的阳光下,犹如天上绚烂的云霞,醉了蓝天,醉红了秋天的脸庞。

  车到屋前,即刻闻到一股浓浓的酒香味从院子里飘逸出来。大概是听到了汽车声,小任夫妻出门迎接,小任的大嗓门放连珠炮似的,老师,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刚出酒你就到了,第一碗就等你了。

  走进灶房,大灶里柴草的火焰将整个灶屋照得通红,灶上那口大锅里水正沸腾着,熟悉的酒甑四平八稳地摆放在上面。小任家蒸酒仍然采用传统老工艺。酒甑里盛满已发酵完全的高粱酒糟,甑上方的出酒口用一根橡皮管连接酒坛,甑的顶部是一口仰天锅,不断更换着冷水。随着温度的升高,甑内酒糟渐渐升温,挥发的酒水混合蒸汽遇上低温的仰天锅,便凝结成晶莹剔透的酒滴,一滴一滴地顺着管子流进酒坛里,冷却后加盖密封,一坛清香四溢的黍烧就制成了。

  小任接了半碗酒,递给我喝第一口,我小心翼翼地酌了一口,味道醇厚,口感绵长,恰到好处。我不禁竖起大拇指夸道:“好酒!好酒!”暖热的酒液顺势而下,到了心里,便成了一汪温泉,往身体的各个方向辐射开去,整个人儿也就热了起来,给予我某种愉悦的力量。

  小任所在的村庄自制黍烧的历史不知道起源于哪朝哪代,只知道酿酒是村民们一种很普遍的生活习性,饮酒则是人们生活里一种常见的饮食习惯。酒,如田地间茬茬的庄稼一样,一年四季总会给人不同的时节气息。酒,在村民的眼里,那是上苍恩赐的一份甘露,弥足珍贵。在艰辛劳作之后回家歇息时,喝一杯酒香曼舞的黍烧,疲乏瞬间也就烟消云散了,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,喜悦而欢快,享受着灵魂深处的惬意。

  小任告诉我,土法制黍烧的流程并不复杂,将高粱去皮,浸胀,洗净,蒸熟后凉透,拌入酒药,入酒缸密封发酵,冬天温度低,发酵时间要长些,最后蒸馏成酒。自制黍烧的优点就是纯高粱酿造,用的全是山泉水,没有任何污染和添加剂,原汁原味,所以特别香醇爽口,吃着踏实。

  午饭当然是喝刚蒸馏的黍烧,下酒的全是农家菜,家养的土鸡,野生的鲫鱼,自己腌晒的腊肉腊鸭,茨菰炖猪蹄,雪里蕻炒冬笋,还有刚从菜园里拔回的雪白的萝卜和鲜嫩的黄芽菜……小任端起酒碗,开场白说得好,这样太平盛世的年代,在空气清新的乡间,有老师和同学来赏脸,与我同饮自家丰收美酒,共尝农家地道菜肴,我真心知足了!来,大家干一杯!

  盛世饮佳酿,乡里品村鲜,酒还未醉我心却早已醉了。

  小任慷慨,我返程临行时,将五坛黍烧搬到我的后备厢里。出于对酒的贪心,平日里很是矜持的我,脸皮一厚,学生赠送的,理直气壮地留下了。

  留下酒,就是给我的心灵田地输送甘霖和清泉。师生情似酒浓,师生情如酒香,谁说不是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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